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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雪,南方的花-www.17xiangqinwang.com (一起相亲网)

发布日期:2026-09-01 / 点击次数:120

北方的雪,南方的花-www.17xiangqinwang.com (一起相亲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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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芳草是河北邯郸人,大学考到了哈尔滨。那四年里,她最怕的不是零下三十度的冬天,而是每天走过图书馆门口那条长长的林荫道时,迎面撞见刘大力。

刘大力是哈尔滨本地人,个子高,嗓门大,打球时满场跑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鹿。高芳草是班里的学习委员,收作业时总要催他三次。他每次都嘿嘿笑着从书包底层翻出皱巴巴的纸,说:“芳草,别生气,下次一定准时。”后来“下次”成了习惯,她也懒得催了,直接把他的作业和自己的夹在一起交上去。

同学都看出来刘大力喜欢高芳草——他上课总坐在她斜后方,食堂打饭要挤到同一排,冬天她忘了戴手套,他把自己的毛线手套从窗口扔下来,正好砸在她头上。可高芳草不敢接。她是河北来的,毕业十有八九要回去;他是哈尔滨的,家里开了个五金店,父母早就等着他回去接手。南北隔了两千公里,她和他的距离,哪里是课桌前后排那么近。

毕业前那晚,全班聚在松花江边烧烤。刘大力喝了两瓶啤酒,脸上红扑扑的,走到高芳草面前说:“高芳草,要不你别回河北了。”高芳草低着头用木棍拨弄炭火,说:“那你跟我去河北也行。”两个人都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谁都没有当真,谁都没有再往下说。

第二天,高芳草坐上了南下的火车。刘大力在站台上挥手,火车开动的时候,他追着跑了几步,然后停下来,手垂了下去。

高芳草回了邯郸,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。日子过得按部就班,相亲相了七八次,要么是对方嫌她性格太硬,要么是她嫌对方说话没劲。有一次家里介绍了个公务员,条件样样都好,可坐下来吃饭半小时,对方一直在讲单位里的职称评比。高芳草看着窗外的梧桐树,忽然想起哈尔滨的白桦林,想起有人大冬天把手套从窗口扔下来砸她脑袋。

母亲急得不行,趁她出差时替她在“一起相亲网”上填了资料,还写了一行备注:“我闺女踏实能干,就是太挑了,您多担待。”高芳草回来看到,想删又删不掉,索性搁在那里。偶尔上去看一眼系统推荐,大多是邯郸本地的男士,她便划过去了。直到有一天,她看到一条来自哈尔滨的推送,头像是一棵大雪覆盖的松树,昵称只有三个字:刘大力。

高芳草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。毕业七年了,她几乎没再联系过他。她点开资料,发现他居然也在邯郸——三年前他关了哈尔滨的五金店,跟朋友来邯郸做建材生意。“为什么来邯郸?”资料里没有写,可高芳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犹豫了三天,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发了消息过去:“刘大力?”

那边几乎秒回:“芳草。”

两个人在微信上聊了很久,从毕业聊到工作,从邯郸的房价聊到哈尔滨的冰灯。刘大力说,他来了邯郸三年,去过丛台公园,吃过学步桥的煎饼果子,还在她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坐过两次。“我琢磨着,”他发来一条语音,声音还是那么亮,“万一哪天碰见你呢。”

高芳草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,第七遍的时候,她回了一句:“那明天下午,咖啡店见。”

见面那天,邯郸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高芳草提前到了二十分钟,坐在窗边看见刘大力从街对面走过来。他比大学时壮了一圈,戴一顶黑色的毛线帽,走路还是那种大步流星的架势。推开咖啡店门的时候,他先四处张望了一下,看见她,咧嘴笑了——还是那排白牙,还是那种让人没办法生气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来邯郸了?”高芳草问。

刘大力坐下来,把帽子摘了,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。“当年毕业的时候,你说让我跟你来河北。我当时没敢答应,回去越想越后悔。哈尔滨的店我管了四年,攒了点钱,就把店盘出去了,过来找你。”

“你也没跟我联系啊。”

“我怕你有对象了,”他挠挠头,“去年我在‘一起相亲网’上看到你的资料,你家阿姨写你‘就是太挑了’,我就知道你还没结婚。我想,你挑的人里头,能不能算我一个?”

高芳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铁,热的,甜得有点过头。她没有回答“能”还是“不能”,只是问:“你住哪儿?”

“租了个房子,在滏阳河边。”

“远不远?”

“骑车二十分钟。”

“那明天早上,”高芳草放下杯子,看着他,“你骑车来我楼下接我,我想喝你那边的豆腐脑。”

刘大力愣了一下,然后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。

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。刘大力每天早起骑电动车去接高芳草上班,送完她再去自己的建材店。傍晚如果收工早,他就去她公司楼下等着,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。高芳草做饭的时候,他就在旁边洗菜切蒜,厨房小得转不开身,两个人胳膊肘不时碰在一起,谁也不躲。

可事情没有一帆风顺。高芳草的母亲知道刘大力是哈尔滨人后,脸拉得老长。“河北的好小伙子那么多,你怎么偏找个东北的?他房子买在哪儿了?以后你嫁过去还是他留在这儿?他家里同意吗?”

高芳草没吭声,刘大力第二天提了两箱礼物登门拜访。一进门就叫阿姨,帮着修了水龙头,换了客厅坏掉的灯泡,又陪着高父下了一盘象棋。临走的时候,他把自己的存折复印件放在茶几上,说:“阿姨,我哈尔滨的店卖了,钱都在这里。我来邯郸就是奔着芳草来的,打算在这边买房落户。我爸妈那边我已经说通了,他们过年就过来看我们。”

高母翻着存折,数字不算多,但她看出来这是一个男人实实在在的诚意。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嘱咐了一句:“东北人脾气大,你对我闺女得耐着点性子。”

刘大力嘿嘿一笑:“阿姨,我大学四年都让她收作业,早就被她磨得没脾气了。”

高芳草在旁边掐了他一把,他疼得龇牙,却还是笑着。

真正让高芳草下定决心的,是那年冬天她半夜急性肠胃炎。刘大力接到电话,从滏阳河边骑车冲过来,零下八度的天,他只穿了一件毛衣,进门时浑身冻得直哆嗦。他把她背下楼,打车去医院,在急诊室守了一夜。高芳草挂着吊瓶半睡半醒,每次睁眼都看见他坐在旁边,一手握着她的手,一手刷着手机查“急性肠胃炎吃什么好”。她的手被他攥得有点出汗,可她没有抽回来。

第二天早上她醒了,刘大力趴在床沿上睡着了,脸侧着压在自己胳膊上,嘴角还流了一点口水。高芳草看着他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,忽然想起大学图书馆前那条林荫道——他每次都坐在她斜后方,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低头写作业的样子。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心动,可如今看着他在病床边流着口水睡着,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那种怦怦跳的热,而是一种稳当当的暖。

她后来跟闺蜜说,心动是松花江上的冰,看着漂亮,踩上去不知道哪里会裂;心定是滏阳河的水,冬天再冷,底下还在缓缓地流,你知道它不会干。

后来他们领了证,婚礼在邯郸办了一场,在哈尔滨又补了一场。高芳草的母亲在邯郸那场酒席上喝了两杯,拉着刘大力的手说:“大老远跑过来,不容易。”刘大力红着脸说:“阿姨,她当年问我敢不敢来河北,我晚了七年才敢。往后不晚了。”

婚后他们搬进了新买的房子,阳台朝南,冬天晒得到太阳。高芳草在阳台上养了一排多肉,刘大力每天早上给它们浇水,每次都浇多,被高芳草骂。他嘿嘿笑着把水倒掉一些,说下次注意——和大学时交作业一模一样。

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高芳草忽然说:“刘大力,你当年在‘一起相亲网’上看到我的资料,怎么就确定我还单身?”

刘大力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,慢悠悠地说:“因为你妈写你‘太挑了’。我想,你挑来挑去都挑不到满意的,那肯定是在等我。我这个人吧,别的没有,就是敢等。”

高芳草靠在他肩头,窗外邯郸的夜灯火通明。她想起七年前哈尔滨火车站那个追着火车跑了几步就停下来的男生,那时候她觉得那是终点,如今才知道那只是一个笨拙的起点。从哈尔滨到邯郸,两千公里,他花了七年走过来,不声不响,不急不慢。

心动是年轻的雪,下的时候好看,化的时候冷。心定是北方的松,南方的竹,不管风雪还是暖阳,根扎在哪里,就长在哪里。

而高芳草的花盆里,刘大力浇多了水的多肉依然绿油油的,像他们之间那条绕了很远才汇到一起的河流,终于安安稳稳地流进了同一条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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